一步千年雄鹰振翅向天歌
本文摘要:赶山的汉子 嗬哟着走过山梁 踩着祖先们走过的老路 告别阴暗的茅屋 去寻找一个新的黎明。 走进大凉山,彝族诗人吉狄马加的这首诗仿佛在记忆深处低语吟诵。 在凉

一步千年雄鹰振翅向天歌

  赶山的汉子

  嗬哟着走过山梁

  踩着祖先们走过的老路

  告别阴暗的茅屋

  去寻找一个新的黎明。

  走进大凉山,彝族诗人吉狄马加的这首诗仿佛在记忆深处低语吟诵。

  在凉山彝族自治州内,彝、汉、藏、回、蒙、傈僳等14个世居民族荣辱与共,和睦相处。其中,彝族人口占近53%,有270多万人。全国近900万彝族人口中,凉山占到30%左右。

  这里地处云贵高原与四川盆地间的过渡地带,大渡河水深流急,金沙江迂回环绕,黄茅埂、小相岭盘错纵横,其间更有一处处峰峦耸峙、河川天险,加上凉山奴隶制社会时期彝族家支势力割据,历代统治阶级的禁锢与封锁,使整个凉山与外界交往阻隔重重,长期处于落后封闭状态。

  1956年,大凉山实行民主改革,从奴隶制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这“一步跨千年”的飞跃,让“彝家受尽千年苦,彝家有苦无处倾”的沉痛过往彻底成为历史。

  只有彝家自己知道,如今这安定祥和的幸福生活有多么来之不易。这里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是民族团结奋进的生动体现。

  

  兴产业 鼓起钱袋子

  德昌县北接西昌,东边便是螺髻山。这山是峨眉山的“姊妹山”,一座似女子蚕蛾之眉、一座似少女头上青螺状发髻,因而得名“峨眉”、“螺髻”。

  群山苍莽,峰峦巍峨,山上清泉直泻而下,滋养着德昌20多万父老乡亲。

  彝家汉子虎万学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草莓专家。现如今,给苗圃除草、追肥是他每天的工作,单是种草莓一项,虎万学每年就有20多万元的收入。

  在德昌去往白鹤沟的路上,记者见到了虎万学。那是2020年8月,他正蹲在绿油油的草莓苗圃里忙活,再过一阵子,草莓苗就可以移栽了。

  唯益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德昌当地从事现代化农业综合开发的龙头企业,从事草莓、芒果、桑葚等水果的冷链加工。公司专业技术人员为虎万学这样的种植户提供技术指导,之后再以合理价格收购合作社基地的水果,让种植户们不愁销路。“这一颗颗草莓能给孩子攒够学费喽!”虎万学笑逐颜开。

  总经理王洪林告诉记者,公司内部少数民族职工居多,彝族、傈僳族、回族等职工,占到近80%,产业链下游的种植户中彝族不在少数。大家其乐融融,活儿也干得更有劲。全产业链的打造让不少少数民族妇女在家门口就能实现就业,附近阿婆也可以进入工厂里做些计件零工,补贴家用。

  乃古阿洛是芒果生产车间的主任,在这个车间里,芒果剥皮、去核效率最高的计件工人每天能挣200多元。一个个芒果在工人面前手起核落,不一会儿工夫就盛了满满一筐。午休时分,工人们有说有笑地同去吃饭,沿路闲话家常。“民族团结就像空气一样。”乃古阿洛说,“我们早已习惯了,大家不分彼此,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笑也一起哭。每天都离不开,这不就是空气嘛!”

  易旧俗 吐故又纳新

  2016年11月,昭觉县火普村村民拉马约惹80多岁的父亲因病去世,全家人强忍悲痛,开始料理老人的丧事。对彝族群众来说,葬礼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高于其他一切礼仪。尤其在凉山彝区农村,薄养厚葬观念根深蒂固,不少人为给过世长辈办一场隆重庄严的葬礼而花光所有积蓄,有的甚至举债办丧,给整个家庭带来了不小压力。

  按照当地习俗,拉马约惹家要宰许多牛羊,办完这丧事保守估计也得要30多万元。

  “需要再多钱也得好好办,一定得给阿普(彝语:爷爷)把这钱凑出来!”家支里的人不含糊,个个拍胸脯。

  就在那年7月,凉山州“四好村”创建方案公布,昭觉县以此为契机,引导村民丧事新办,倡导节约。

  拉马约惹家的情况,村支书吉色次哈再清楚不过。他家经济压力不小,老母亲年迈体弱,还要养育两儿一女,大操大办这一场丧事不仅掏光家底,还得背上好几年的债。

  吉色次哈找到拉马约惹,表明来意后,拉马约惹不同意:我们日子过得再困难也不怕,阿达(彝语:父亲)丧事一定要风风光光,不然别人说我们小气,伤了阿达名声!“坨坨肉都不让客人带了,我们没脸了!”拉马约惹急了。

  按彝族规矩,前来吊丧的亲朋好友返家时,主人家要给客人送牛肉,既答谢百忙之中赶来参加葬礼,也有祈愿客人平安吉祥之意。这份送客礼也是以前办丧时大肆杀牛的原因。但后来,家支间逐渐有了攀比风气,牛越杀越多,不少客人把大块大块的坨坨肉带回家,肉没等吃完已经变质,反而浪费了。

  “兄弟放心,咱们乡政府帮你做,一定做得周到满意,这民族习俗的根没变!”隔天,吉色次哈又来了。看到老村支书一趟趟跑过来,拉马约惹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思来想去,拉马约惹将信将疑地点了头。

  十几张圆桌铺展开,乡政府请来的厨师忙得脚不沾地,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回锅肉全都上了桌,宾客们吃得还挺满意。回头一算,总共吃了四头牛、六头猪,大大节省了预算。但那时,拉马约惹心中仍有些惴惴不安,坨坨肉不带了,大家会不会埋怨?

  万事开头难。直到后来,丧事新办的人越来越多,拉马约惹才放下心来。大家量力而行,举债办丧的沉重大山终于被撬动了。拉马约惹也相信,阿达在天之灵会同意儿子的决定,千百年彝家不曾改变的习惯,拉马家试着迈出了这一步。

  阿达走了,但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在这大凉山过上更好更美更团结的日子。

  搬新家 奔向新前程

  德昌县金沙傈僳族乡是四川省仅有的4个傈僳族乡中最大的一个。在王家坪村民族团结新村点,傈僳族老阿妈李桂英正眯着眼睛编织“花口袋”,傈僳族语叫作“腊裱”。这种挎包广泛应用于傈僳族的生产生活之中,出工劳动装午饭、搭配穿衣做装饰、传情达意是信物。傈僳族女性心灵手巧,绣腊裱是拿手好戏,看着婆婆绣得起劲,儿媳李丛秀也耐不住手痒。

  “好天气里绣包包,你好安逸哦。”乡党委书记安万才笑着打趣道。他是彝家汉子,有着标志性的古铜色皮肤。

  “有吃有穿还住得宽敞,啷个不安逸!”见到我们来了,李桂英忙把挎包搁到一旁,起身热情相迎。

  李桂英家的二层小楼装修雅致,几间卧室里虽只是床、衣柜等简单家具,但布置得整洁温馨。

  2020年,金沙傈僳族乡新建8个新村点,又有206户傈僳族村民完成搬迁,从2012年到现在,已有300多户完成搬迁。一批批高山峡谷里的傈僳族群众,告别了“木楞房”“千脚房”,欢欢喜喜地搬进了山下的新房。

  以前山上的房子就怕下雨,屋顶不停地漏水。要是遇上大雨,全家人都不敢睡觉,胆战心惊地怕山洪下来冲垮了房子。